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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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29
洗澡 - [低吟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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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起,回家的次数多了,也多了一项任务:给爸爸洗澡.爸爸的身体每况日下,只能坐在椅子上,由我为他淋浴.虽然他总是让我搓背时使劲再使劲,但我还是小心翼翼的,不忍心碰触到那遍布全身的伤疤.给他轻轻的按揉头皮,给他用香皂洗脸,给他搓手臂,仔细的洗净指甲,冲洗肿胀的双腿和双脚.每次耗时一个小时,关掉水闸时我都得插着腰气喘吁吁半天.
最近一次给爸爸洗澡是在医院病房里.狭小的空间里,挤下了我们一家三口.妈妈在水池边洗衣服,爸爸依然坐在椅子上,我高举喷头,水蒸气散发出的温暖遍布整屋.
我记得我第一次踏进病房时的情景,爸爸坐在靠窗的床边背身对我,然后缓缓转过身,我望见他凌乱的头发,黝黑的脸庞,有点发紫的嘴唇,已经消瘦如我般的胳膊,隆起的腹部,还有那依然遍布满身的伤疤.输液时护士在他布满针眼涨如馒头的手上已经快找不到新的落针点.
遵循医嘱,爸爸改变了原来不良的饮食习惯,医院配发的饭菜并不可口,他经常吃完不久就喊饿,但硬的辣的带有刺激性味道的食物他都不能吃.清晨四五点,他就一个人扶着墙和栏杆,自己慢慢的走路活动腿脚.病友和护士总是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,更多的时候他就戴着耳机,听广播里的新闻或是相声.
从来没有过的,我们三口挤在一张床上,爸爸听广播,妈妈织毛线袜,我看书.一起聊病情,聊家长里短.那些曾经的怨和恨,在此时通通消散.我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一切未知的可能,不去在乎每天账单上的四位数,我们要抓住的只是现在.
夜晚时分,我和爸爸趴在窗台,从14楼高俯望天津的夜,楼下街道热闹的夜市,远处点亮灯的立交桥.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冲破屋内的白色和沉静,我要做的只是再一次经城际列车,守候在他的身旁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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